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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 方
作者:赵达进 发布时间:2017年08月17日 点击次数:185次

  同心巷小区坐落在古运河畔桃源里深处,这里厢出了个专治面瘫的民间高手。这天,一位学生模样的女性病人在她老妈的陪同下来到丁大牖诊室,她要把一面特制的锦旗送到丁大牖手上:“医师,得这病差一点儿让我跳楼了,好在您耐心劝导,妙手回春,能有今天这个日子,我感到非常满足,太感谢您了……”

  说这话的姑娘叫林虹,是一位准医务人员,大三在读。她清楚地记得今年一月,冷空气来袭,自己顶着寒风回到家时,脸上有些麻木,想想看应该是冻着了,也没有在意。第二天起床觉得不对劲,对着镜子一照,哎呦,天哪,一不小心竟成了面目可憎的“外星人”了,面孔走形,右半边脸从偶尔跳动发展成频繁抽动,看上去很恐怖。这对读医科的花样姑娘来说不啻是晴天霹雳,原来只需要到医院实习才戴的口罩,后来竟发展到日常生活中时时都离不开了。在家人的陪同下,她辗转多家医院,做过不少检查:有家医院建议她打一种针,用人为的方法使脸部肌肉不再跳动,这个方法差一点儿让她心动,但医生说了,有效期只有半年,还容易复发;另一家医院的建议更可怕 ——开颅,但手术的结果不能断根,万一复发还要挨第二刀;之前还听说有美国医生到医院交流,她也去了,不过,咨询回来的结果都一样,没有特效药!

 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,有人突然想起一个人:“咳,要不,叫丁医生试试,人家可是名人之后,祖传十八代,功夫很深的。”

  医师何许人也?说来你可能不信,他的全名叫丁大牖,出身书香门第中医世家,一家三代行医,可到了丁大牖那个年龄,恰逢上山下乡,成了龙江哥,后来进了工厂。不过他从小在长辈们的指导下,捣鼓了不少中医名著,凭借他的悟性和刻苦钻研,业余时间也治愈过不少面瘫病人,学得了一手治疗疑难杂症的过硬本领。

  这天,丁医生常规出手,哎呦,不知怎么回事,没啥动静。林虹急,丁大牖更急。这时,他想起祖传秘方里有张方子,这张方子可不寻常,要晓得那几味中药可都是剧毒药品,还没有人大胆试过。神农尝百草,日遇七十二毒,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不过,丁大牖已写好遗嘱,他说:“不管如何也先得让自己试试,一旦光荣了,请大家作个证。”于是他就一味药一味药地体会,舌头麻了,眼睛冒金星了,皮肤起泡了,他马上用备用的药品解毒,达到了安全剂量后,才大胆施治。咳,神了,果不出所料,效果来哉,五天后林虹的嘴巴开始端正,闭眼张口自如,面孔抽动不再,颜值也恢复了。

  这当儿,刚发病时就替外甥女林虹治病的陈斌医生也在打听啊,外甥女到哪里去了呢,有没有好起来?怎么不来医院了?

  这天他给林虹打去电话:“喂,是林虹吗?我是舅舅啊,你的病怎么样了?”

  “好起来了,谢谢舅舅关心。”

  “好起来就好,慢慢来。”

  “不能慢了,都这么长时间了,大家都说同心巷医师高明,果然他用中药给我治好了,哈哈,中医居然也能创造奇迹。”

  放下手机,陈斌五味杂陈。外甥女的病本来就是他职责所在,可一直没有好转,现在居然让“冤家”给治愈了,如果传出去,没准让人看笑话了。好在中医救了急,给他解了围,这么一想应该感激丁大牖才对。可你叫陈斌感谢丁大牖,除非“东边太阳西边出”。

  你可能不知道,他们积怨很久了,那年为了搞活经济政府允许“饭店门外摆粥摊”。这样好的政策让丁大牖遇上了,权衡再三,他决定停薪留职,开诊所,治面瘫!丁大牖以前给人看病都是业余的,做做好事行行善,一般不收费。试开业后,收费也不高,且疗效显著,病人来一个好一个,这样一传十,十传百,小诊所很快门庭若市,这对陈斌所在的医院来说冲击很大,作为主治医师,陈斌看着日益流失的业务量,感到压力来了,心心念念想着如何早日搬掉眼前的这块绊脚石。

  机会终于来了,政府发文决定医疗环境大整改,陈斌趁机向上级汇报,要求取缔丁大牖的非法行医行为!

   “有行医执照吗?”

  “没有。”

  “噢,是地下的。快把你非法行医的药品拿出来,集中销毁!”

  就这样,丁大牖的治病家当被全部卷走!

  然而,丁大牖回工厂上班后也不忘初心,业余时间只要有人找上门来,他总是热情接待,自己掏钱替人治病,有的病人是医院治不了,陈斌治不好的,结果让丁大牖治好了。退休后,他参加了卫生系统组织的特殊资格考试,拿到了擅治面瘫的执业“派司”,办了一家私人诊所。丁大牖从工厂师傅真正向医生华丽转身,实现了儿时的梦想!

  医生这行当,贵在真才实学,效果好不好,全凭病人说了算。这些年,丁大牖愈挫愈勇,在诊治面瘫的基础上又不断拓展治疗领域,如今对面瘫后面肌痉挛这样的高难度疾病也能小试锋芒,并有所突破了,令人刮目相看。

  这天,住院部给陈斌打电话:“陈医生在吗?您负责诊治的一位面瘫病人情绪激动,说要找你理论,她的病如果医院治不好,她说就要跳楼给你看。”正当焦头烂额、束手无策之际,陈斌想起了一个人。谁?丁大牖呗!

  这些年,陈斌对中医的认识也改变了不少,特别是外甥女的病被中医治愈后,感触颇深。现下,病人反映这么强烈,说明医院的医疗质量还存在严重缺陷,问题在下面,根子在上面,医院太封闭了,必须走出去,不耻下问虚心向同行学习。

  他了解到,丁大牖治愈的面瘫病人已达四位数了,之前也有人提出要买下他的专利,开价五百万,可丁大牖不知是哪根筋搭牢,就是不依,经过长期治病积累,他治疗面瘫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,无人能敌。坊间曾有人联名向政府提建议,选拔人材,尽快将他的医术继承下来,也有人向“人大”写信,说早日把丁大牖的治病经验整理出来。陈斌也在想啊,要是将丁大牖的学术经验吸引到医院里来,那可是一件功德无量、造福一方的大好事啊。看着身边的病人,再不好好治疗,说不定哪一天病人真的成了残疾人了,那是对病患的犯罪。带着这份急切,他迫不急待地敲开了丁大牖的门。

  “丁老好,我是陈斌。”

  “噢,是陈斌医师?久仰、久仰。”

  “不敢当,不敢当,丁老我以前对你有过不敬,今天来有两个目的,一是向您请罪,二是向您请教来了。”

  “那又不是你的个人行为,也应该怪罪我自己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不计前嫌,大家都退一步好。”

  “今天我带来一位病人,她的症状和被您治愈的我的外甥女林虹症状非常相似。”

  “林虹是你的外甥女?噢,她的病情比较顽固,我用了一点心思,也累积了一些对此病的再认识,哈哈,医生这行当,有时也是逼出来的。”

  “说得对,今天我也是逼上梁山,病人再拖下去,恐成终身残废。”

  陈斌这次亲力亲为,说是会诊,还有一个目的,就是“偷拳头”来的。他对每个细节都特别专注,看看丁大牖的宝葫芦里到底藏的是什么药?他是如何给病人施药的,什么情况下在病人的穴位上敷贴什么,膏药里放的是什么中药?滴水之间都要问个水落石出。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,他彻彻底底放下了豆腐架子,认认真真当起小学生来了。

  丁大牖告诉陈斌说:“中医讲求的是辩证论治,西医才是对症处理,即便是同一种病,治法都是不同的,这就是说要辩证地看。”其实这个陈斌也懂,他原想走捷径、取取经的,却碰了一鼻子灰,想想看也是,人家治疗面瘫是几代人的心血,孙悟空上西天取经,还有九九八十一难呢,瘦子一下子吃成胖子,谈何容易?

  终归是丁大牖技高一筹,没过多少天,陈斌陪来的那位病人痊愈了。丁大牖听病人说已为医治此病掏空了家里的全部积蓄,生活非常拮据时,甚至连医药费都全免了,病人那个激动啊,扑通跪地作揖:“谢谢菩萨恩赐。”

  陈斌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切,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。他从丁大牖身上不但看到了高超医术,也看到了他为病人服务的崇高境界,他以前真是把丁大牖扭曲了,从现在起,他要痛改前非,向老前辈学习技术,也学习做人。

  转眼间,丁大牖已是奔八的人了。岁月不饶人,近来丁大牖突然发现身体不对劲,手有些抖,进一步检查得了帕金森综合症,他心里思忖:要是有人把这些秘方给整理出来,该有多好。而林虹呢,也面临毕业实习,这一次实习,因为有得过面瘫的特殊经历,最后获学校特批,第一站就是跟随丁大牖学习治面瘫。她说,毕业后要把治疗面瘫作为今后的研究方向。

  此时,卫生局里正在发文征集民间“单、验、秘”方,丁大牖诊治面瘫的丰富经验,被上级指定为重点对象,并明令陈斌挂帅。陈斌把这个消息及时向丁大牖作了传达。方便时他也常到丁大牖的病榻前坐坐,有时也会带几个病人请丁老会会诊,有时还会找丁老谈,谈什么呢,还不是谈丁老的秘方。

  丁大牖说他有两种设想:“一是专利转让,成立丁大牖基金会,奖励那些学有所长,立志于攻克一种以上疑难杂症的人。不管他是谁,也不排除不是正宗的医生,有时候,我们一叶障目,看不到掩埋在沙滩里发光的金子。”

  “咳,这个意见不错,有道理,有眼光。”

  “二是找准接班人,愿无偿献出秘方。”

  陈斌突然提出能不能让他的外甥女林虹来做他的关门弟子,把治病经验整理出来。丁大牖来了精神:“还是你有悟性。”

  林虹刚开始认识丁大牖的时候,还念不清他的名字,丁大牖告诉他,自己姓名中的“牖”字,不是常用字,古汉语是“窗户”的意思。因为出身中医世家,父母期望自己长大以后从医,多抢救一位病人,为生命多开一扇窗。”希望林虹能将这种“医者父母心”一直传承下去……

  次年,《丁大牖诊治面瘫秘方录》出版,并在内部发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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